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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素描 — 麥克道爾的鄉野浪漫

MacDowell: Piano Concerto No. 1, No. 2麥克道爾鋼琴演奏技巧精湛,讓他足以應付浪漫主義的另一個重要議題,也因此能順利在指導老師拉富(Joachim Raff, 1822~1882)推薦下,獲得李斯特(F. Liszt)的加持。麥克道爾的a小調第一號鋼琴協奏曲(Op. 15, 1882),全然是替兼具作曲與演奏雙重本領的自己所量身打造,不但作品一開始的裝飾樂段(Cadenza),就讓鋼琴大唱獨腳戲,急板(Presto)第三樂章,右手華麗的裝飾音技巧,則如同李托夫(Henry Litolff,1818~1891)的「協奏交響曲」(Concerto Symphonique),極盡炫技之能事。

以靜謐甚緩板(Larghetto calmato)展開之d小調第二號鋼琴協奏曲(Op. 23, 1886)同樣承繼著浪漫派的音樂傳統,亦是麥克道爾返回故鄉紐約時,讓美國聽眾認識自己的起點。這兩首鋼琴協奏曲,著實為作曲家打響知名度,然而,如此燦爛奪目的大型作品,卻不是麥克道爾最偏好的創作類型,因為管絃樂作品要得到樂團演出並不容易,往往相隔數年才能聽到自己的作品一次,鋼琴獨奏作品自己隨時都可以彈奏、欣賞,不必受限於他人。

一八九六年,麥克道爾為了不被外界干擾專心創作,於新罕布夏州的彼得伯勒(Peterborough, New Hampshire)購置了避暑別墅〔即今日的「麥克道爾藝術村」(The MacDowell Colony;依麥克道爾意願創立〕。麥克道爾很快地受到別墅周遭雅緻的景觀觸發,創作了他最著名的鋼琴獨奏作品集「森林素描」(Woodland Sketches Op. 51, 1896)。「森林素描」由十個被加上標題的段落構成,大都是一分半鐘長度的小曲子,這部曲集相當直接地展現了麥克道爾的藝術性格與音樂特色。廣為人知的第一號「給野玫瑰」(To a Wild Rose, No. 1)由單音構成兒歌般的清純旋律,輔以左右手相互配合的一連串和絃伴奏,任何一位稍具鋼琴演奏基礎的人都能輕鬆勝任。

MacDowell: Woodland Sketches, Sea Pieces, etc / Dario Muller與「給野玫瑰」作曲技法相似的,還有為了表達濃濃鄉愁的第三號「昔日的約會場所」(At an Old Trysting Place, No. 3),與大量使用黑鍵部分的第六號「給睡蓮」(To a Water Lily, No. 6);麥克道爾將生長於污泥塘的美麗睡蓮,看做是出身平凡的卓越人士,因此「給睡蓮」有著十分堂皇自信的音樂表情,作品雖短,欲傳達的訊息卻很多。由這些曲子,我們除了更容易歸納出一些作曲家的技法特色,也可以發現,情感敏銳的麥克道爾譜寫這組作品,目的在表達詩意,抒發個人心情,而不是為了炫耀演奏功力。話雖如此,「森林素描」裡也出現像「鬼火」(Will o' the Wisp, No. 2)、「在秋天」(In Autumn, No. 4)、「牧場的小溪畔」(By a Meadow Brook, No. 9)這樣,應用到較多演奏技巧的輕快小曲,帶給聽者瞬間的刺激。

 

麥克道爾從來就不是民族主義的信仰者,比起早期作品,「森林素描」是能被嗅到更多的美國本土味,但跡象顯示,這應該僅是作曲家隨興而行的手筆,麥克道爾並沒有刻意為作品的命題,去找尋相關的鄉土音樂材料。例如,第七號「自雷默斯叔叔」(From Uncle Remus, No. 7)由文學家哈里斯(Joel Chandler Harris, 1848~1908)的小說「雷默斯叔叔」(Uncle Remus)發想,雷默斯叔叔是一位黑人,但樂曲中並未出現黑人音樂特有切分音節奏,該旋律反而還帶有一些蘇格蘭歌謠曲風。

類似「森林素描」的鋼琴曲集尚有「海的曲集」(Sea Pieces, Op. 55, 1898)、「爐邊故事」(Fireside Tales, Op. 61, 1902)、「新英格蘭牧歌」(New England Idyls, Op. 62, 1902),譜寫這些充滿詩人性格的作品,成了麥克道爾擔任哥倫比亞大學音樂系系主任職務時,抒解人事紛擾壓力的最佳管道。縱然那段時期,麥克道爾創作量明顯減少很多,這一段段情感真誠的小曲子,散發出的無比魅力,卻格外耐人品嚐。

 

   

「給野玫瑰」最初的6個小節。

「給野玫瑰」最初的6個小節。注意右手部分除了要彈出圓滑奏(legato)旋律,還要配合左手做出伴奏的和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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