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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力諾士【2001太空漫遊】配樂 — 被暫時音軌取代的遺珠

【二】片的成就了得,多數人佩服這位電影大師對既有音樂的巧妙應用,而也有一些人難以認同庫伯力克這樣對諾士「裝瘋子」的行徑,覺得這樣的決定讓電影原創性失去了更上一層的機會。可惜這諸多的辯論經過了二十幾年,一直缺乏具體的資料佐證而流於口水,艾力諾士這部配樂半成品並不像沃頓(Sir William Walton, 1902~1983)遭替換的【不列顛之戰】(Battle of Britain, 1969)配樂母帶那般幸運,臨毀前被錄音師搶救下來收藏,不但多年後獲得出版成唱片的機會,DVD發行時更重新與影像結合。為了更好的音響動態範圍,諾士版的【二○○一太空漫遊】配樂母帶以三聲道的格式紀錄在三十五釐米磁性電影膠捲(Magnetically-coated 35mm Film)上,這些值錢的錄音媒材最後遭到變賣,抹除原有資料二度利用;同時被消滅的錄音尚有庫伯力克請柯戴爾(Frank Cordell, 1918~1980)試作的配樂版本。
 

因此這世上極少人聽過諾士版的原始錄音,大師傑瑞高史密斯(Jerry Goldsmith, 1929~2004)是當年唯一聽過諾士親自播放錄音帶拷貝的同業好友,自然成為一九九三年Sarabande唱片公司決定重新錄製這些失落手筆的最佳指揮人選。拿這份還原度相當高的錄音來比較諾士作品與暫時音軌的對應關係相當有趣;主題(Main Titel)起始的低頻長音,顯然是在製作理查史特勞斯「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Also Sprach Zarathustra)序奏開場由低音提琴、倍低音管以及管風琴和鳴的三小節低音C的代替品,而隨之而出的鼓號曲設計,形式則較史特勞斯的「自然動機」更為複雜,但收尾都同樣以管風琴增強力道。

 

Space Station Docking輕盈的木管與絃樂回應了原先暫時音軌中孟德爾頌「仲夏夜之夢」裡描寫小精靈巴克的詼諧曲(Scherzo)(後來被更換為「藍色多瑙河」)的紋理,諾士處理得十分從容柔美,令人印象深刻。而在Moon Rocket Bus中應用無詞次女高音的歌聲效果,明顯是庫伯力克取用匈牙利作曲家李蓋悌(Gyorgy Ligeti, 1923~)的聲樂作品使然。

 

諾士的創作並不全然被庫伯力克牽著鼻子走,為史前原人野蠻肅殺場景而作的幾段音樂,諾士導入了大量的敲擊樂,以現代的音樂語彙論述獨到的見解;替選段落The Dawn of Manj尾聲浮現像拉威爾「左手鋼琴協奏曲」由附點構成的管絃樂呈示動機那樣的晦暗氣氛,可能也是作曲家本人意圖營造的。

 

間奏曲開始加入爵士樂元素,讓人好奇地想繼續一探究竟,但諾士僅寫到這裡為止。高史密斯首度指揮錄製他人的作品,註記兩位配樂大師生前堅定的友誼,然而以替諾士平反的態度來欣賞這部未完成的作品是沒什麼意思的,在歷史真相的疑惑之外,此一配樂版本的存在有更大的意義是提供我們絕佳機會,窺看到傑出的配樂家如何在預設立場的箝制下竭力創作,並尋求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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