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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利埃爾的【紅罌粟】 — 見證蘇聯歷史的芭蕾舞劇

俄國作曲家葛利埃爾的作品充滿國家主義的思考,並具有後期浪漫派風格。同時代的拉赫瑪尼諾夫在十月革命後流亡他鄉,這場政治波瀾卻未對葛利埃爾的音樂生涯造成影響,其代表作三首交響曲完成於革命前,共黨政權成立後葛利埃爾則在史達林主導下的「社會寫實主義」路線走得四平八穩,並在蘇維埃作曲家聯盟擔任組織委員會主席。【紅罌粟】即是葛利埃爾為服務史達林主義而創作的芭蕾舞劇。

原產於溫帶,與罌粟花同一屬而不同種的Red Poppy(Papaver rhoeas L.),在台灣並不直譯做紅罌粟,而稱為虞美人。野生種的鮮紅色虞美人在歷史上有過不同的文化意涵,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虞美人在西方國家意味征戰傷亡的將士,美國海外戰役退伍軍人協會(Veterans of Foreign Wars, VFW)即以虞美人做為該組織的象徵。虞美人之於共產世界,則有革命、犧牲等另一層面的政治意涵;【紅罌粟】就是以此做戲劇的鋪陳。敏感的蘇聯政權,為了避免觀眾將【紅罌粟】與鴉片做不當的聯想,曾一度將該劇更名為【紅花】。

故事發生在國民黨統治下的中國之某港口,受盡壓榨的碼頭工人們於俄國水手的協助下反抗資本家,女主角桃花(Tao-Hoa)為了使心儀的蘇聯船長避開報復者的殺害,最後犧牲了自己。桃花示愛時與死前手持的虞美人花,隱喻了共黨的革命理想。由於全劇牽涉了碼頭、餐館等國際場景,葛利埃爾在作品中融入了各國風味的音樂元素;揭開故事序幕的五聲音階中國風旋律、充滿切分音節奏的查爾斯頓(Charleston)舞曲、粗獷的水手舞蹈以及浪漫唯美的情愛主題,繽紛的音樂色彩,讓【紅罌粟】在除去共產八股的故事情節,仍有極高的娛樂性。

唯一的遺憾是葛利埃爾使用共產世界的國際歌(Internationale)旋律貫穿全劇,間或出現在幾個重要的音樂橋段,聽起來十分突兀且做作,正如日月潭白色浮筒表面浮雕般的字句與符號,衝擊著人們的感官。二次大戰其間,【紅罌粟】被改編成獨幕的版本,在美國上演。為順應當時的局勢,劇中惡毒的資本家變成了日本籍,桃花的水手朋友,除了俄國籍,亦增加了英國與美國籍;儘管出現在劇中的國際歌仍然相當唐突,葛利埃爾的音樂設計並未被更改。

被國際歌附身且極少被演出的【紅罌粟】,近年在商業市場仍出現全曲錄音。政治反應於藝術的表現,間接註記了歷史,客觀來看,欣賞【紅】劇音樂並無任何的「不合時宜」;日月潭的浮筒,也同樣記憶著台灣走過的荒謬歲月。催生這些擾民政治圖騰的獨裁者,最近被媒體極盡地吹捧,才真正的貽笑國際。

不知道那些浮筒是否真的被回收了?這些中國旅客不正是獨裁者要解救的「大陸同胞」嗎?而今倘佯在台灣的湖光山色間,何尷尬之有?哪天中國客要是參觀了「中國的台北」電影資料館,為數不少的反共電影,難道也要比照前例悉數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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